和彭程的采访约在福州路上海书城7楼。小会议室外，多位参观者正戴着MR设备，欣赏山西高平铁佛寺24尊诸天造像，造像衣袂褶皱、面部神情清晰可辨。一转身，重庆大足石刻的摩崖盛景已铺展开来，让参观者仿佛置身巴蜀山崖。
这是万生华态和上海书城联手打造的MR大空间沉浸式体验馆，彭程介绍道，公司致力于将文化遗产变为数字资产，用不同的载体平台和硬件设施呈现出来，让大家在现实生活中可触摸感知，有着身临其境的交互感，让文化遗产重新回到日常空间，不再遥不可及。
出生于1994年的彭程，现任上海万生华态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、首席科学家。他本科就读于纽约视觉艺术学院，科技和艺术的跨学科背景，让他找到了创业方向。
2015年归国后，彭程即开始初次创业，后于2018年创立南京万生华态科技有限公司，从突破3D数字资产生产技术开始，到如今逐步建立起覆盖采集、建模、渲染的全流程工业管线。
“我始终认为，3D数字模型会在未来逐渐取代书本和视频，成为新的主流视觉呈现方式。”彭程说，这也是他克服重重困难，坚持创业至今的最大内生动力。
2024年8月，国产游戏《黑神话·悟空》上线，其中细腻逼真的古建筑令人惊叹，更是直接带火了取景地山西的旅游业。而将现实中的古寺完美“搬”到游戏中的，正是彭程带领的项目团队。
彭程回忆，该项目启动于2019年，当时很多人对于3D采集技术的原理和价值都不太了解，团队在山西实地扫描、采集古建筑信息时，克服了诸多困难。“所以我常说，从创业开始到现在的每一天，都很不容易。”
美轮美奂的视觉呈现背后，是强大的技术研发能力。“我们是目前国内唯一能够批量生产高精度3D采集模型和PBR，也就是基于物理的渲染材质的人工智能科技企业。”彭程介绍，公司现有3项核心技术发明专利，38项软件著作权，核心研发团队以“90后”为主，平均年龄32岁，年营业收入的50%以上用于技术研发，拥有自主研发的光场扫描技术，可实现微米级精度的3D数据采集；完整的PBR材质生产工业管线；8K-16K分辨率、120fps的实时渲染能力，这三项关键核心技术。
可以这么说，彭程逐步开拓出的这条高清3D建模技术路径，为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提供了可复制的解决方案。去年7月，万生华态和山西文旅合作的"铁佛寺二十四诸天高清3D数字模型及其MR体验馆"项目正式立项。
铁佛寺位于山西省高平市，建于1167年，正殿保留金代建筑风格。殿内二十四诸天塑像以铁为骨，造型生动，为国内现存最完整的同类文物。“我们组建了一个10人扫描团队，历时1个月完成全场景、全物件数字化采集。”彭程回忆，团队使用自主研发的光场扫描技术，还发现了常规扫描无法呈现的历史痕迹，为文物考证与修复提供了数据基础。
随后，十余人的建模团队完成8K-16K分辨率建模渲染，技术团队实现"光线、模型、空间"三维一体的毫秒级延迟虚实互动渲染。仅过了两个月，该项目便完成了。
去年国庆，铁佛寺沉浸式体验馆正式向公众开放，成为该寺首个虚实互补的全景参观项目，项目还入选了山西省文旅大会最受欢迎数字文旅展示项目。
近年来，彭程带领团队参与制定央视国家重点实验室数字人白皮书规范，推动行业标准化建设，公司的技术成果应用在央视4K纪录片《飞向月球》《你好火星》《行走的风物》，电影《流浪地球2》，游戏《逆水寒》等众多项目中。彭程还透露，有多个重大游戏项目正在推进中，预计2029年能与玩家见面。
虽然创业起步于南京，但2021年起，彭程就在上海成立了新公司，业务重心逐渐转移。在他看来，上海是一座高度国际化的城市，对年轻人才有着很强的吸引力，在数据资产的使用开发方面也走在全国前列，非常适合公司进一步做大做强。
在彭程心中，有着一个更高远的目标：高清3D建模的意义不止于让文物在虚拟世界完美重现，更是在为未来人工智能发展打下数据底座。
“我们都知道，现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需要不断学习数据和语料，才能更好地给出答案。”彭程说，万华生态正在做的事情，就是通过自研的技术，将现实中的建筑等视觉资料，转化成可供人工智能学习的标准化数据。目前，万生华态自研的PBRMAX数字资产库已成为亚洲最大、全球第三大的原生3D数字资产库，也是全球最大的东方风格3D数字资产库。
“我敢说，我们公司与国际元宇宙技术处于同一起跑线，并且正推动PBRMAX技术积累向国家标准乃至国际标准转化。”对于公司的技术能力和未来前景，彭程很有自信。
彭程 受访者供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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